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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政治风险发酵 原油市场再起风云

   11月15日,沙特检察机关公布了沙特记者贾迈勒·卡舒吉遇害案的最新调查结果,认定卡舒吉死于谋杀;同日,美国财政部宣布制裁17名涉案人员。未来美国与沙特的关系将如何变化,新一轮石油战争会爆发吗?


   A沙特的“石油武器”

   近段时间,沙特记者卡舒吉在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失踪事件令沙特在外交上进退两难。随着事件的不断发酵,面对来自土耳其等国的指责,沙特曾警告称将对与此事件有关的惩罚性措施进行报复,但此事件是否会促使沙特动用其“石油武器”呢?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上一次沙特试图以石油销售作为外交工具,是在1973—1974年,从当时的经验可看出,鉴于石油需求国可能转移需求,这种做法效果平平,原因是未来需求的不确定性使得沙特本身可能背负巨大的损失,得不偿失。
   1973年10月6日,埃及进攻以色列,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叙利亚和伊拉克随后参战。10月17日,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Organization of Arab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OAPEC)决定使用“石油武器”,减产5%。当晚,阿布扎比减产12%,停止向美国出口。10月19日,美国向以色列提供22亿美元的紧急援助,沙特宣布减产10%,对美国实行禁运。到10月22日,OAPEC都减产10%,对美国、荷兰禁运,随后禁运范围扩展到加拿大、新加坡等地。1973年年底,OAPEC决定除美国和荷兰外,解除对其他国家的石油禁运;1974年3月,解除对美国的石油禁运,9月,解除对荷兰的石油禁运。
   1973年10月上旬,阿拉伯产油国产量为2080万桶/日,减产和禁运最严重的12月为1580万桶/日,实际减产约为500万桶/日。
   使用“石油武器”的后果是引发了第一次石油危机,具体表现一是美国出现汽油短缺和恐慌,加油站出现大排长龙的现象;二是石油价格大涨;三是1974-1975年出现了世界经济危机,1973年世界经济增长率为6.9%,1974年下降到2.8%,1975年进一步下降到1.9%。
   基于以上历史经验,尽管沙特内部出现一些强硬的声音,但基于自我利益的权衡,沙特政府不太可能以减少销售石油或试图推升油价作为外交手段。
   B美国的态度

   近日,沙特官方媒体Al Arabiya认为:“如果美国制裁措施加诸沙特,我们将面临一场重创整个世界的经济灾难。”欧佩克和非欧佩克产油国11月12日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召开会议,商议石油产量和价格,与会代表一致认同应该阻止石油库存量继续上升。作为国际油价两大“基准”,11月9日,Brent原油期货价格自4月以来首次跌破70美元/桶;WTI原油期货价格跌至不足60美元/桶,为近9个月来最低。沙特能源大臣哈立德·法利赫认为,根据看到的技术分析数据,明年有必要把石油日产量以今年10月产量为基准减产100万桶。法利赫预测,国际市场12月对沙特石油的日需求量将环比减少超过50万桶;沙特打算12月相应地将石油日产量减少50万桶。
   与美国对伊朗的制裁相呼应,美国一直利用沙特孤立伊朗,也需要在恢复制裁伊朗后,利用沙特来稳定石油市场。就目前情况来看,沙特或设法帮助那些被迫减少购买伊朗原油的石油消费国,满足他们的石油需求。不过,这无法确定是否足以弥补减少的伊朗出口。伊朗的原油出口状况近来变得更具挑战性,因一些伊朗油轮已经关掉了追踪器。
   如果美国的制裁迫使更多买家放弃伊朗石油,市场供应不确定性会加大。美国财政部长努钦似乎给出了互相矛盾的说法。努钦称,与奥巴马政府时期实施的制裁相比,买家将更难获得豁免,来继续购买伊朗原油。但他也表示,市场价格已经消化了伊朗石油的减少量,他预计油价不会在下月重新实施制裁后上涨。
   C市场的怀疑

   就当前市场而言,美国经济和金融市场再度处于景气扩张周期中相对晚期的阶段。而世界其他一些地方,预测机构报告显示,鉴于风险天平偏向下行,经济前景趋于疲软。石油消费增长一直强劲,但可能正开始趋弱。
   在当前航运业的环保法规中,限制硫排放是其中重要一项。根据海上环境保护委员会第70次会议(MEPC70)通过的决议,从2020年1月1日起,全球船舶所使用的燃油中,硫含量不得超过0.5%,在部分硫排放控制区内的要求是不超过0.1%。此外,根据国际海事组织(IMO)的最新要求,在2020年全球限硫令生效后,所有未安装脱硫设备的船舶,将禁止携带硫含量超标的燃油。新的环保规定将令中质油和低硫原油供应承压。
   有报告称中质油供应不足,因为对伊制裁导致伊朗中质油出口减少。
   图为原油基金净多持仓(单位:手)
   沙特称其有足够的备用产能,能够将产量进一步增加150万桶/日,但部分市场人士对这一数据表示怀疑。OPEC和非OPEC产油国的联合部长级监督委员会(JMMC)称,原油整体供需平衡状况依然健康。但国际油价前10个月一度上扬35%,10月突然大幅逆转,跌幅达到20%,打了做多油价的对冲基金一个措手不及。
   图为成品油基金净多持仓(单位:手)
   D油价的影响

   查阅历史数据可以发现,1973年10月,沙特和其他阿拉伯地区产油国宣布将每月减产5%,直到以色列从已占领的阿拉伯领土撤军,开启了利用“石油武器”的先河。当时,在做出减产和对美禁售决定之前,全球的石油供应本已吃紧,主要原因在于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实际油价较低。1968年,美国石油的备用产能为每日400万桶,而1972年3月之前这些产能就已耗尽。在这样的背景下,减产和禁运令本就紧俏的石油市场愈发吃紧,推动油价飙升,并给沙特阿拉伯和其他产油国带来巨大的短期增收,而石油需求国则进入危机。然而长期来看,这项政策给沙特和其他产油国造成的损害花费了数十年时间才得以修复。
   按照最基本的标准来评判,该政策未能实现本来意图和目标,即改变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或是迫使以色列撤出占据的巴勒斯坦地区。对于沙特和其他阿拉伯产油国,更严重的情况在于,油价攀升造成永久性的需求破坏,并鼓励了替代供应者的兴起。油价上涨帮助刺激了对阿拉斯加、北海、苏联和中国等地区的新油田开发,这些新增供应在20世纪80年代浮现并涌入油市。长期而言,新供应影响了传统石油供应国的需求稳定性。
   另外,长期来看,石油禁运为油价崩跌创造了条件。油价崩跌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让沙特及其他产油国遭受重创,长期无法恢复元气。“石油武器”并不奏效,这也是沙特不太可能在卡舒吉失踪事件引发的争端中动用该武器的原因。
   图为西北欧成品油库存(单位:千吨)
   短期内,沙特从油价中获得的收入或许高于销售减少带来的损失。但油价上涨将对全球经济和消费构成沉重打击,并可能导致油市在一年内再度下跌。这个武器不能用来针对特定石油消费国,因为油市是全球性的,而且是高度整合。为了惩罚一些国家而限制供应会推高所有消费国的油价。动用“石油武器”向美国施压将令中国和印度的成本上升。中国和印度是最大且增长最快的石油进口国,在新能源尚未全面普及之前,这两个国家依然是未来重要的石油消费市场。沙特在过去几十年间一直标榜自己是可靠的石油供应国,尤其是对亚洲客户而言,任何想动用“石油武器”的尝试都将损害这一精心设计的声誉。在沙特原油供应及价格有波动可能的情况下,沙特的炼油客户可能会转向伊朗、俄罗斯和美国寻求额外原油供应,并可能对长期依赖沙特的局面进行重新考虑。因此,如果沙特仍试图以石油产量和销售为武器,由此导致的油价上涨将引发新一轮保护措施,这将削弱对沙特主要产品的长期需求。
   图为美国商业原油库存(单位:美元/桶)
   E新能源开发的冲击力

   油价上涨还引发住宅和商业取暖设施以及发电站转而使用原油和重质燃料油以外的能源。美国和许多发达国家的家庭和办公场所都从重质燃料油转向更便宜和更可靠的取暖能源,比如天然气、煤炭发电与核电。
   图为中国原油需求同比增量
   20世纪80年代末期,更便宜可靠的煤炭、天然气及核电在电力行业中多已取代高昂又不可靠的石油,而这是沙特永久失去且从未夺回的市场区块。美国的页岩油开发亦会严重影响原本的石油供应。美国、欧洲和日本的决策官员还制定了新的汽车燃料经济性标准,以降低运输行业对进口的依赖,这再次对石油需求造成永久性伤害。
   油价飙升将可能让人们重新聚焦于汽车的燃油经济性标准,并加速电动汽车的部署。价格上涨以及对不可靠供应的担忧将加速电动汽车的推广,并且就像20世纪80年代石油被挤出取暖和发电市场一样被挤出交通运输市场。沙特数年来一直敦促石油消费国记住该国需要“需求安全”,就像他们需要“供应安全”一样。但是,把石油产量当作武器可能会破坏这种相互理解,引发消费国的强烈抵制,齐心合力减少石油进口。另外,沙特严重依赖美国来保障安全。综合以上这些原因,“石油武器”基本上没有用处,这把靠不住的短枪更可能伤到自己而非预定目标,因此沙特不大可能使用这个武器。

   图为印度原油需求同比增量